那一年,已經走的很遠了...........
緣分,在很多時候,是糾纏捲繞不掙也亂,
可是,有時候,卻是如掌中流沙,不盈一握,就自指縫中........飛揮沒地.........找尋無跡.........
*****
「小穎,妳功課寫好了沒?」
初夏午後的陽自窗沿透射進來,斜斜地落在案上,攤著的書本全給映得一臉紅潤,鄰家小男生的小腦袋瓜子偏擋住光的去路,晶瑩的眼眸探著詢問。
「還剩一點點,你們在等我了是不是?」
「是啊!妳快一點好不好!」
一分一秒對兒語來說是花費漫長如一世紀之遙,迫切的企望滾滾燒灼著腳底連帶地跺跺不安。
「好啦!好啦!就剩兩行而已。」
小穎不禁催促,筆下書寫速度顯而增快。
身旁的床上躺著她足歲的小弟,嫩粉的睡臉,好夢正酣。
「小穎!小穎!」
窗外連結著一頂掩飾防空巷上的花卉舖台,男孩自上端又冒了個頭顱出來叫喚著,那個繞著廚間後方的一圍密滿的花園,硬是給她們來來往往鑽出了個羊腸小徑,那一頭,是溢滿著兒童歡娛的遊戲天堂,這一頭,竟烏雲地只剩下重重的艱難呼吸聲。
那時年幼的小穎,並不覺得異樣,滿心只受男孩稚聲的牽引,迅速完成了手上的作業之後,循著容祇孩身的秘密通道前往屬於她同伴們的世界。
「小穎,你輸了,要給我一百元!」
「阿文!你作弊,偷看牌!我看到了!」
男孩的弟弟突而從旁插嘴告狀,不滿哥哥的狡獪贏法,當場額頭被給了一記,出手的人當然是阿文。
「我要跟媽媽說你打我!哼!」
松也不甘示弱,回敬一拳在哥哥的後背。
霎時木板床的遊戲牌只給踢得倒亂,散落的玩具錢幣也已分不清楚屬於誰是輸方,小穎見得兩兄弟動手,一面勸架之餘其實也看出無法插手,唉!男生相近年齡的兄弟就是會打架,可是三分鐘之後卻又難捨難分。
多年來一向單人跟著母親的小穎想起年幼的弟弟,雖然玩不起來,但是他那骨蹗蹗的雙眼,伴隨著啞啞學語喚著「姐姐」「姐姐」,雖然她並不明白大人之間的恩恩怨怨,但是她卻打從心底非常的喜歡他,心疼這個弟弟。
想到這裡,已經發現松被哥哥打哭了,跳下床奔到後間找媽媽搬救兵去了,阿文隨後跟去想是要堵在松的前面,不然也可搶聲辯解,小穎見狀便也隨後出了房門,心想就等他們冤家告一段落吧。
才身後還聽見兄弟倆在爭辯,信步走至客廳,大門前卻矗立著一個巨大的身影,自內而外還無法適應光線的小穎,只覺得來人熟悉,尚未看清到底是誰,穿著短裙的大腿卻已遭抽打?
「死囝仔,叫妳顧弟弟,妳跑到這裡來玩!給我找到了喔!妳這個死囝仔!」
一條條長木板毫不留情的如大雨般紛落在小穎身上,頓時自衛性彎腰並且用手去擋著腿部,但繼續鞭韃的痕跡硬是接著烙印在她的手臂上下,疼痛難當的她只好尋求其餘左右可以躲藏的遮蔽物,這時的她忘記了流淚,只是怎麼也無法清楚,她到底犯了什麼錯?
在她已經躋身避入阿文家那一列長排牆邊的靠背椅後,仍躲不完全如鬼魅隨即而至的一連串板條毆擊,與木椅交換的碰撞聲是印在身上的紫跡,小穎趁著松媽媽聞聲出來探個究竟因而分神不再受創的間歇,一溜煙地竄出椅後逃回家去,這時她悚然豎起全身的神經意會著剛剛的言語,聽口氣這該是責怪她未曾好好照看弟弟的下場吧?
她驚恐著,膽怯著就若一般雜貨店偷竊給逮個正著的現行犯,飛也似的奪門衝回家裡,赫然瞧見弟弟正面對她閃爍著天真的笑容,與剛剛突如其來的那頓毒打成了強烈的對比,但是她仍心懷著是自己犯錯在先的責備,顫顫地躲在屏風後緣觀聽四方細微的訊息。
約莫半晌,一陣凝重的腳步聲窣窣地傳進內屋,是趙伯回來了,原來剛剛遇見的那個身影就是他,小穎見他雖然仍是一臉寒森未褪,但是眼眸卻不若方才如火山噴發岩漿四溢地燒燙,暗地裡稍稍定了精神,心想該不會再度慘遭一身木棍了吧,在這時,一陣冷箭的目光掃過她的身際,令她不寒而慄。
「妳以後給我小心一點!」
扔下這一句話之後彷彿宣告著剛剛如夢魘侵害的一段時間已然結束,小穎瑟瑟脆弱的眸子仍然不敢接續他的正視,只想悄悄隱匿在更偏僻的角落安身,希望從此消失再不懼怕。
黃昏的末陽靜靜地藏入黑夜,燈,一戶一戶的亮了..............
留言
張貼留言
留下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