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沉寂的午後過去了,自那一天起,週遭流動的氣體不自覺的總是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在那日夜半隔了幾間房門的距離沖淡了趙伯對母親的咒罵,小穎聽不清楚,那被間隔如細蚊聲響的內容只以為討伐的是她白天的粗心,所以心裡還是歉然。
不意,今天一反常態,姨來了。
「我早就告訴妳很多次了,要跟他斷得乾乾淨淨的,妳就是不聽,看看現在是什麼樣子?自己再去看看小穎那個樣子!妳還在拖什麼?」
穿堂傳來一陣陣姨的鞭策辱罵聲,咄咄逼人的語氣隱隱約約地透得飄忽而來的空氣跟著令人無法作聲,而不時穿插的提起她的名字,使小穎也無意的端詳了自己,卻仍然不明白,在姨口裡的她,到底是哪裡不好?
顯然的,對方並沒有回應,面對這樣以無言對待,姨看來也已用完了她所有的耐性,索性下了一道作後通牒。
「我告訴妳喔!妳如果再這樣子,下一次不要哭著告訴我他對妳怎樣怎樣!我不要聽!妳自己看著辦!」
在隔壁房裡,她倆並無意識這一段對話儼然是對於一個小女孩造成的再次即將被拋棄的刺傷,基本上,誰都不會去注意到而且也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一個只有十歲大的小孩的心理。
「可是.........可是...........小豪怎麼辦?」
囁嚅的一方終於吐出她猶疑的原因,
「小豪?!這個時候妳還顧得到小豪啊?難道妳還不明白嗎?當初就叫妳不要生,妳偏要!看吧!結果就是因為他對不對,妳才跟那個姓趙的藕斷絲連,早就告訴過妳,他只是把妳當作生孩子的工具,妳還不懂!真是給妳氣死!」
「妳說他那一天在房間對妳怎樣怎樣的,他就是處心積慮要妳幫他生一個孩子好不好!要不他幹麻不跟妳結婚,什麼事情我們都幫妳們辦好好的了,為什麼他不娶妳,就是因為他只要那個孩子,不要妳!」
「說坦白一點,十年前妳就犯了一樣的錯誤,妳不應該把小穎帶出來,男方就是不要她,所以根本不會在乎,而且他那個娘一點心肝都沒有,虐待妳還不要小孩,走就是了,妳管她那麼多做什麼?搞的妳看現在這樣子很好嗎?」
姨的連環珠砲惡狠狠地揭露了大人世界裡的醜陋面孔,一聲聲的擊破屬於單純孩童的心智想法,在小穎的年紀尚未能理解應有的人生週期變化之前,卻提早在她面前率先暴晒出了連成年人都無可接納的胡亂難解男女習題,面對著依舊在床上嬉戲的弟弟 --- 小豪,小穎覺得她與小豪本是孤單的被推擠到大人世界旁的黑暗角落裡,有著一同憐憫的心態,現在竟然連簡單的相互倚靠都要消失,驀然好像已經眼見著弟弟距離她越來越遠,中間橫隔著一段深不見底的溝塹,那一個將弟弟抱走的人是誰?
是趙伯??是姨??
趴在桌上的手背上沾附著一抹無聲的淚漬,小穎竟還是只能無語。
原來,事實已經說明,只有她是被遺棄的。
「告訴妳,那個姓趙的存心不讓你知道他住在哪裡,他如果躲起來,妳就永遠也找不到他的!」
耳畔的戰爭..........不曾停止............她...........也不曾完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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