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是寧靜的,不同於一般日間的車水馬龍,在偌寂的仁愛路上也就惟獨這家點亮的燈光。
「嘿!妳看,他又來了!!」聽到身邊小絹的聲音,順著她的眼神方向我回神瞧向門口,一身便服的你帶著慣性的笑容走進店門,只是這個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又從巡邏中溜過來的。
「嗨!妳好!!」爽朗的聲音總給人一種輕鬆的感覺。
「歡迎光臨!你好啊!今天想喝些什麼??」禮貌性的我招呼著,這是我在吧檯的職業之一。
「一樣!西瓜汁,現打的喔!!」
「那當然啦!你想喝過期的我也生不出來給你!!」對於他,我總是忍不住想要欺負他,不知何故,或許是認為他可以招架住我犀利的幽默吧!
遞給他一杯剛過濾出來的西瓜汁之後,一如往常的,他並不尋座坐下,而是就倚在吧檯邊看著我,這時的我並沒有很多時間可以與他搭訕,可他也沒有任何不耐與不悅的情緒讓我發現,於是我逕自忙碌即將換班交接的工作。
其中之一的工作就是將一顆大西瓜剖開,切成塊狀放在方形桶子,再冰進冰箱裡。而切西瓜的刀是一把長約45公分的西瓜刀,就是電視上長看到的那種黑道尋仇的工具,我順手拿起來橫豎都像是要砍人的模樣,只差我眉間少了股殺氣,瞬間手起刀落,準確地在西瓜腹中間橫劈一刀,另一手扶刀往下按立成東西兩邊,我熟練得將其中一邊倒過來,切面朝下,五花方向各自成為整齊的一片片,取其其中一片,西哩花啦的西瓜肉就從我手中一排排掉落在預計的方桶中。而剩下的殘皮在我頭也不回,手也不必瞄準的方向中直接不偏不倚地投進我身後45度角的垃圾桶裡,而另一半邊西瓜也在未來的5分鐘裡慘遭同樣的命運。
「ㄟ……有沒有人告訴妳………」在呆了若干時候,你說話了。
「咦?!啥??」在我專注的完成一顆西瓜之後,端詳著手裡切片的量,思索今天可能的生意量是不是足以應付,突然他這麼一問,頓時我以為我疏忽了什麼細節??
「是看妳切西瓜的動作很利落,以後妳老公一定很害怕!」他解釋著,這一點雖然不是提醒我工作上的遺漏,不過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於是我問。
「為什麼??西瓜跟我老公有啥關係??」
「有啊!!那時你老公一定不敢隨便外遇,萬一一個怎樣,妳半夜就將他的腦袋當西瓜,那不是很恐怖……」
『嘿!前面才消遣你,現在你就找給我了!』心想被你堵的我竟然一句話也回不出來,但不服輸的個性讓我揮了一下西瓜刀嚇嚇他。
「你要不要先試試看!!」
你依慣常的抿抿嘴,笑著不說話,就是這個表情我老是覺得像卡通裡的搞笑青蛙,因此也在同事間為你取了個這種綽號,但這原因你並不知道,只是見我接著就跟同事彎腰蹲在吧檯下笑成一團的舉動甚是不解,當然,我不會告訴你的,因為這是「秘密」。
再不多久,你留下了紙杯在我的檯子上,向我揮揮手就離去了,然我也不多想的給他一個謝謝光臨的感謝微笑,就如同每日迎接著大夜班結束的黎明朝陽。
「喂!妳知道他在喜歡妳嗎??」小絹詭異的笑著。
「妳在胡說啥啊??不要亂講!!」心裡泛起一點異樣的感覺,口裡卻阻止著她繼續往下講。
「是真的啊!!要不然他幹麻天天來,還都站在前面陪妳,ㄟ……你知道他是做什麼的嗎??」小絹並不會因為我的少怒而停止她言語上的捉弄,看樣子今兒個是尋定我的笑話了。
「不知道!」我知道被人尋開心時,表情越少越是不會被引做隨棍上的藉口。
「他是便衣警察喔!他就在我們附近的分局,姓俞,晚上那個時間多半都是他在巡邏的時間,我想他是抽空繞過來看妳的喔!!那還說他不是喜歡妳?!」
心裡倒抽一口氣,對於小絹真是佩服,居然將你的訊息打聽的清清楚楚的,不過這也讓我心裡漾起一絲微甜的感覺,。
「那又怎樣??要妳多嘴!!」
嘻鬧之後,同樣的時間又悄悄的來臨,不過不同於以往的是,在我第一次察覺到你的存在時,今天卻並未如預期中的出現。
如此又過了好幾天,我們玩笑的話語就如同一陣早晨的薄霧一樣,常常想見卻日日不同………關於你的記憶也好像初遇晨陽而融化,漸漸褪色………
直到某日,在客人的交談內容中依稀好像那一天在電視上追匪襲警的新聞中,受傷員警好像已經身亡了,議論的內容有點駭人而聳動,心緒走到這裡不禁莫名升起一絲憂的色彩。
在大夜班的歲月不是很長,但一直到最後,我都沒有再看見你的出現,這一抹淡淡的、且沒有續文的愁緒,它的妍色如似透明,在夜深靜謐之時,卻冉冉地泛黃年少青澀的女孩兒………
2007/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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